于微

[西涯侠][昊欢] 真爱使人盲目

写给 @路灯  太太的点梗文

*含一点点轻微的车,车上一点点轻微的攻给受口情节。


  
  一
  
  故事发生在秦欢十七岁独自出外游历的那一年。
  说是游历,其实也没什么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终归是被秦朔下了命令,不得不为之的一份任务而已。
  任务说难不难,往苗疆求索一株百年一遇的血灵芝,入药服用可以使人功力倍增,延年益寿。那时秦朔正值闭关苦修,正好需要这灵丹的助力。
  说易也不易,因为那株血灵芝恰恰生长在苗疆一处毒窟里,稍有不慎便是巨蟒啃噬,蛊虫裂心。
  秦朔道是要给秦欢一个磨砺的机会,故而连小黑也没让同行就把人打发出去了。
  小黑听罢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苗疆天险遍布,当地的异族人亦非善类,教主这样就把少主扔出去,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后来发现,果然不是。
  
  秦欢自幼苦修,身手不凡,那方寻常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毒窟在他足下有若平地。一路虽有陷阱无数,幸而他一贯心思谨慎,观察入微,安然闪避开诸多毒虫,求取血灵芝一事便如同囊中取物,不多时已然大功告成。
  若是就此全身而返,自然也没有后来的种种烦扰。然而天不遂人愿,秦欢取了血灵芝出洞的路上,方觉稍有不妥,大抵是他采摘之时不慎触到了血灵芝上的粉末,四肢渐觉酸软无力,勉力走出洞口已然再难支撑,双眼一黑栽倒在地。
  昏睡醒来之时在苗疆一处民居之中,秦欢挣扎着起身,身体已经没有了刚才中毒的不适感,摸了摸怀里的血灵芝竟也还在。环顾四周,置身于一方竹楼里,眼前立着一位苗家衣裳的妙龄女子,皮肤生的白皙细腻,可惜占地面积约莫是两个双儿。
  “多谢相救之恩。”秦欢拱手答谢,话音未落就被身前人打断。
  “你们中原人常说‘大恩不言谢,自当以身相许’!那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人了,我们赶紧脱光衣服,一起来练玉女心经吧——”
  秦欢脸上表情微妙地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并非以貌取人之辈,然而面对如狼似虎的热情又如何能够承受,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忍住了打人的冲动,起身往楼外走:“今日相救来日定当答谢。修炼之事,姑娘还请另觅佳偶吧。”
  “我不听我不管!你们中原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秦欢起身不出两步就被后头人扯住了酒红衣衫要挟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中原人一个个都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所以在你醒来之前我就在你身上下了蛊毒!你如果敢踏出这个门就会中毒身亡七窍流血而死——”
  秦欢木无表情的脸上仍然没有一分感情波动,内劲敛于袍袖,衣摆一甩,已然摆脱开那人的纠缠。
  眨眼如飞箭冲出竹楼外,秦欢却也并未似那苗家女子所言中毒身亡,只听得后头人一个劲地叫嚷骂道:“你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坏东西,若不是我刚换了一种蛊虫试毒你早就死了!我诅咒你,你身上的蛊毒会让你永远都看不清爱人的脸——”
  秦欢微微蹙了蹙眉头,依稀想起远在元教的妹妹秦双,一路揣着血灵芝怀着两分忐忑回到元教,看见第一时间上前迎接他的那道粉裳在他眼中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才总算放下心来。
  至于秦朔那边,循例问了两句秦欢此行的见闻。
  然而与其说这是为父者的关心,倒不如说是教主对属下的盘问。秦欢恭敬将血灵芝递上前,将眉眼间的一分忧色完全隐在心头。
  “禀父亲,此去平安,并无他事。”
  
  
  二
  
  之后的几年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度过,秦欢终日为元教要务奔走,没少过刀口舔血的日子。遣小黑往苗疆竹楼里掷了些值钱的珠玉以作回赠,当年的苗疆之行与所谓的蛊毒很快便抛诸于脑后了。
  第一次若有所思地忆起这段故事是在苍穹。
  
  为助他在门派树立威信,岳昊与他二人并肩剿灭九龙帮山贼,正欲功成身退之时,歹人忽然作恶,他不及多想以身掩护岳昊,猝然中了毒镖,一路便伏在岳昊身上昏昏沉沉地回至门派。闭目不知睡去多久,醒来时窗外的天幕已然挂上了一分清晨的霞光。
  岳昊就坐在他床边,倚着床沿安静入睡,低低的呼吸声萦绕在他耳畔。而他搁在薄被下的手正被岳昊紧紧握着。
  因为执得太紧,想要悄然摆脱竟也无计可施。也不知为什么会有人睡着了还能抓得这么牢。
  秦欢侧眼望向岳昊,禁不住微微扬了扬唇角。他这前半生,从未遇过像岳昊这般真诚待他,一心处处为他着想的人。从侠考镇二人同往苍穹的那一日开始,不知为何就与这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明明带着千斤的担子在身上,却还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如久坐云端,飘飘然不知所处。
  投身苍穹已有时日,他与岳昊的关系也可谓是一日千里,如今说是挚友亦不为过。他一生少有被他人善待,难得有人如此珍视于他,心头不禁浮起一丝百感交集的涟漪。
  
  喜忧参半,未等他理清心绪,已然遇上新的棘手难题。
  身上毒镖的伤好得倒很快,可是他的眼睛似乎出了一些岔子,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一丝朦胧,到后来渐如烟雾,不太看得真切了。
  若是视物皆如此,倒也是个寻常毛病。然而令他无法说出口的是,他看别的东西并无大碍,只有看着岳昊的时候会有此般如坠烟雾的困惑。
  准确些说,岳昊的身影他还能勉强看见,唯独面容越来越模糊,到了后来对坐相谈也有如盲人摸象,浑身不自在。
  虽然秦欢竭力掩饰,但岳昊心里眼里装的都是秦欢一个人,即使是染了一丝风寒都躲不过岳昊的照料,何况是眼疾这么严重的事。
  江湖上有名的神医被轮流请回来替秦欢诊治,可是诊断的结果都说秦欢双目并无病症,陆续开了一些明目的汤药,秦欢服用后也没有什么起色。
  就此僵持不下,还没等岳昊替秦欢治好双目,秦欢已如大江逐流的孤舟一般身不由己,盗取神农玉离开了苍穹。
  
  玄环玉洞生死一战,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庞就在秦欢咫尺之遥。
  秦欢从未有过如此痛恨自己的眼睛,也许今日一别就是他与岳昊此生的最后一面,可是他看不见岳昊的面容。
  那张脸庞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是面容扭曲的憎恨,还是绝望无助的悲痛,低低压抑的声音里还夹着唇畔的血吗……
  也就是仗着岳昊剑招处处留情,他才能占了上风,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与其给岳昊再留一丝不必要的希冀,不如彻底割裂前尘。从今往后,他还是苍穹派风骨铮铮的少主,自己只是龌龊卑劣的魔教妖人罢了。
  因为一切都如云烟般看不清楚,不经意间就下手重了一分,后悔的时候已经太晚。
  
  他终于想起当年自己在苗疆中的那一场蛊毒。
  终于明白自己对岳昊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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