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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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蔺苏]晚来天欲雪

雪妖蔺晨x长苏短篇。

去年的梅长苏中心合志 《卜算子》参本文,本子购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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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
  流光一瞬,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
  
  ……
  
  北境战乱平定,防线重筑,梅长苏十三年的夙愿终得圆满。
  此次大胜,首功自然是麒麟才子,江左梅郎。若无他统筹全局,排兵布阵,屡出奇招,这一仗不知还要让多少军士葬身北疆。
  既有蒙挚奋力厮杀,又有梅长苏神机妙算。全军自是如虎添翼,士气如虹,百战不殆,不出三月已然横扫千军,一举歼灭强敌。
  苦战终了,主帅蒙挚念众人辛劳,遂下令安营扎寨整顿数日再返金陵。
  烹羊煮酒,载歌载舞,军帐四下皆是众将畅饮欢谈之声。
  然而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上,却有人悄然离了席。
  
  无边苍穹,月色如水,蔺晨抬眼遥望,挂在天上的那一轮皎皎月牙就像是那个人日益苍白的脸庞。
  他平素喜欢把酒揽月风雅之事,可惜今夜实在是半点心情也提不起来。
  这些日子,他这个梅将军身边的亲兵可真是操碎了心,掰着手指一日日过去,心头也宛如插满了一柄柄尖刀。
  白马过隙,三个月眨眼就剩下了三个昼夜。
  他虽在十三年前就已料到了这个结局,却仍是直到最后一刻尚未肯善罢甘休。
  
  “这冰续丹一旦服下去,是可以以药效激发体力,但同时也是毫无挽回余地的绝命毒药。三月之期一到,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
  他安静闭上了那双极好看的墨眸,似笑非笑地轻声自嘲道:“是啊,更何况,我终究不是什么大罗神仙。我只是……法力低微的一介雪妖罢了。”
  
  
  一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却也是汇聚天地灵气,最适合精怪修行的福泽宝地。
  他本是这山间的皑皑白雪,无心修行,然而斗转星移,天长地久,不知不觉间竟也学着这大山里的花草禽鸟一般,渐渐修炼出了人形。
  他本无心修道,便也无欲无求,空长出了一副少年的皮囊,却对人间之事一窍不通。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远方来了一位作客的山神。
  这山神平素钟爱赏雪,故而便对他生出了几份好感,几番攀谈下来,更觉意趣相投,硬是要收他为义子,愿与他同游天地,共历山河风光。
  平白无端多个爸爸……雪妖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然而世事弄人,没过多久就是雪妖历劫之日,那一劫极为凶险,害他葬送百年修为,不保人形。
  那位远道而来的山神修行的年月堪与天地同寿,法力自是高深莫测,难以计量。只是随手一握,竟将四散的雪花又变回了好端端的人。只是这次捏的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不过牙牙学语的年纪,一双骨碌碌的眸子紧紧瞪着山神。
  
  “蔺晨。”山神将早已起好的名字赐给这个孩子,而后将人强行捡回了琅琊阁,以抚养人类的姿态将这个孩子养育成人,命他为琅琊阁少阁主。
  之后的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里,江湖与朝堂中人从未想通,为何琅琊阁如此神秘,竟能对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那是因为由始至终,能够执掌琅琊阁的绝非凡人。纵无通天彻地之能,亦有旁人所难以料想的异术修为。
  区区凡人,欲与神魔之力相提并论,岂非可笑。
  
  
  二
  
  蔺晨原以为他会和老阁主,也就是山神这个拐骗小孩的坏东西在琅琊阁里一坐百年,在这座琅琊阁里终日处理那些纷繁杂乱,或有趣或无趣的人世琐事,阅尽世间百态。然而忽然有一朝,山神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带了个人回来。
  “喂,我们事先说好的,你不准随随便便地捡人回来逼我叫爸爸——叫哥哥弟弟也不行。”蔺晨听了贴身侍从的传讯,大摇大摆推开山神房门一脸不满地叫嚷道。
  而后他探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舌头当时就打了结。要称呼那个家伙为人实在是超乎了他对人界的认知。那是一具长满浓密白毛的躯壳,除了脸上还露着五官,其他地方全部被积雪一样的白毛覆盖住了,只依稀看得出是个少年。
  
  卧在床上的白毛昏睡不醒,山神黯然叹道:“你还记得林燮将军么?”
  “当然记得。你每隔那么十天半月就要去找他,每次总扔下我一个人,我留在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遭奸人陷害,已经故去了……这是他留下来的遗孤,赤焰军的少帅,林殊。”
  相识多年,在蔺晨心中,眼前人一直是那个拥有翻云覆雨之能,战无不胜的山神。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山神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满目通红,一看就是刚刚恸哭了一场。山神抚着白毛的手一直在抖,他竭力掩饰,却怎么也掩抑不住哽咽的声音。
  蔺晨心头一沉,走近山神身旁拥住了那双微微颤抖的肩膀:“我知道了,你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接下来的一切,便让我与你一道分担吧。”
  
  林殊的性命终于保存了下来。
  外人只知琅琊阁医术高明,却不知中毒已深的林殊断无生还可能,不过是有的神和有的妖耗费数百年修行合力换来的一段极短阳寿。十数年的韶华,于他们而言不过夏虫一般,转瞬即逝。
  白毛苏醒过来,长揖拜谢二人,执笔写下了自己新生的名字——梅长苏。一个注定充满腥风血雨踏上不归途的名字。
  
  梅长苏经历挫骨削皮之痛,褪去白毛的那一日,山神悄然离了琅琊阁。
  蔺晨披星戴月翻山越岭,一夜千里,顶着漫天的霞光,拽着那人衣袂问道:“你要去哪里?”
  山神洒然而笑:“林殊性命无虞,他人托付之事吾已办妥。如今,便去了一桩吾心中未了之事。”
  “……你要去阴司?”
  山神不答。
  “三界自有三界规条,你身为山神,再清楚不过,岂可肆意妄为?!此行必遭天谴重罚——”
  “此去迢迢,不知何日聚首。晨儿,望你今后万事珍重,莫步吾之后尘。”
  山神衣袖迎风飘摇,道别后不再回头,眨眼便消失在云海波涛之间。
  自那日起,琅琊阁对外宣称老阁主四方云游,蔺晨顶着少阁主的头衔,不得不撑起了整座琅琊阁。当然还有那个比整座琅琊阁更要教人耗费心血的少年,梅长苏。
  
  
  三
  
  山神走后,蔺晨一人独力照料大病初愈的梅长苏衣食起居,虽有下人从旁侍候,却仍是放心不下,对这个人的事总按捺不住一件件亲力亲为,风雨无阻。
  最初不过是为报答山神这些年的谆谆教导与救命之恩,对这个命途坎坷的孩子格外多照料几分。然而到了后来,天长地久的朝夕共处,却实在是道不清,说不明,心心念念都只装着这一个人了。
  昔日金陵城中最耀眼的少年,即使换了容貌,闪烁的光芒却是半分未变。他的谈吐见地,每一字句皆有如金石之音。这茫茫人世竟有此般如立九霄而观尘海之人,与他相聚的每一刻,都使人有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梅长苏重生后的容貌,是依照蔺晨心中念想幻化而成。故而在梅长苏拆下绷带后的第一眼,蔺晨心头已有些小鹿乱撞的微妙之情。这张完全依照蔺晨喜好打造的脸庞固然赢得了蔺晨的格外青睐,但更多始料未及的情愫还是在之后相知相守的日子里接踵而至。
  
  蔺晨与梅长苏初识的第一年除夕,深冬雪夜,正逢蔺晨历劫之日。这一回的天劫同样是凶险非常,更无山神从旁相护,电闪雷鸣过后,蔺晨顷刻间竟是半身重归白雪,不成人形。
  狼狈至极,亦惶惶不安至极。
  恰逢梅长苏携屠苏酒登门而至,猝然见得此景,却无半分恐畏,倚着床沿施施然坐下,温言道:“雪……很好看,我很喜欢。下雪了,这种天气你一定也很喜欢吧。”
  “还记得少阁主当日取笑长苏宛若雪猿,如今看来,却比长苏也好不了几分。”梅长苏仍如往常一般,带笑说着二人针锋相对时相互取笑的话,然而与蔺晨十指相扣的手却极其温柔,生怕弄痛了那人半分。
  蔺晨紧抿着唇,眼眶感动得微红,嘴皮子却半分也不服输:“你这病秧子离不得火炉片刻,你若再不放手,只怕明日本大爷便见不着你了。”
  蔺晨说着便要抽回手,却被梅长苏扣得死紧,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四目相投。直到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双颊都有了一丝微红。
  那是十年来最冰冷的一宿寒夜,却也是蔺晨一生中最温暖的记忆。
  
  梅长苏成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晓蔺晨真身的人。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外人言道,也从未对此追问深究。
  那一夜好像只是一场繁花漫天,星光璀璨的梦,之后也只在某些寂寞的冬夜,蔺晨像变戏法那样随手幻化出各种冰雕逗乐梅长苏,两个人才会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终于在某个大醉方休的夜晚,蔺晨在沉睡的梅长苏脸颊上落下了浅浅的印记。酒气萦绕,沉睡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吓得偷偷摸摸干坏事的人慌里慌张地夺门而逃。殊不知,背后人悄然撑开了一条眼缝,神色复杂,谁也不知道这个心思慎密的人又在思量着些什么。
  梅长苏之于蔺晨,便如同林燮之于山神,是一场命中注定逃不开躲不过的劫数。
  而这两对被江湖庙堂传为佳话的知己,偏偏又都隔着山重山水重水,不可逾越的重重屏障。
  
  
  四
  
  世间乐事,有如晨星,寥寥无几,转瞬即逝。
  之后的十三年,他们协力抚育了飞流,共建了江左盟与琅琊阁。一切的一切,都在琅琊阁主与麒麟才子的算计之中。他们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越发地多了起来,屋子里的欢声笑语从未间断,一切似乎都在变得更加美好。
  然而蔺晨和梅长苏都清楚得很,这不过是一场日薄西山的晚霞。世人视梅长苏为麒麟,而在蔺晨的眼中,这个人却和扑火的飞蛾没有什么两样。
  
  飞蛾扑火,终有灰烬之时。
  蔺晨阻挡不了梅长苏往烈火赤焰里焚烧殆尽的追求。
  然而到了即将灰飞烟灭的这一刹,他却也想效仿那个人,体味一次飞蛾扑火的淋漓快意。
  
  庆功宴到了尾声,军帐内外所有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梅长苏的身体早已撑到极限,亲眼目睹全军大胜后就一直在营帐中休养安眠。旁人皆以为只是如往常一般劳心劳力过度,只要歇息那么几天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蔺晨清楚得很,这个人大概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蔺晨既为大夫,亦为妖怪,对人的阳寿魂魄之事都看得很清楚。躺在榻上的那个人魂魄已然渐散,很快就会只剩下一具腐朽的空壳子。
  人的阳寿是多么短暂,对于千年万年不死的妖怪来说,好像只是一朵花开的时间。为了让一朵花多活那么一刹那,舍弃千年万年的寿数,值得吗?
  ……
  值得。因为这朵花是你啊。
  长苏。
  
  世事有得必有失,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让一个人平白多添十年阳寿。
  所以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山神,为了追逐已往阴司的那个人,都要付出难以想象,难以言述的代价。
  那日阔别后,蔺晨再未与山神相见,忽然很是有些怀念,因为今日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了,千年万年,世间再无蔺晨,只得北疆飞雪连天。
  
  
  终
  
  北境大军旗开得胜归来,已登帝位的萧景琰整顿军力,赐名为“长林军”,深情厚谊不言而喻。
  众人得见梅长苏平安归来,均是大喜过望,当今圣上萧景琰更是喜极而泣,于朝堂之上连声问道:“此战大胜全依仗先生功劳,如今朕已登帝位,你想要什么,朕全数赏赐于你。”
  梅长苏身披战甲,叩首谢恩道:“回皇上,臣别无他求,如今唯有一事,望圣上成全——”
  “先生请讲。”
  “臣愿永驻北境,守大梁江山永世太平。”
  朝堂当即一片哗然,众所周知,麒麟才子堪比卧龙再世,如今天下太平,岂有不留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尽享帝都荣华富贵之理?
  
  “北境已平,你为何要走?!”
  “……还请圣上成全。”
  
  梅长苏既不愿讲,萧景琰也不愿逼迫。
  他苦苦等候了这么多年,但是如今纵然重逢,小殊已然不再是金陵城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殊了。
  梅长苏再往北境的那一日,萧景琰独坐帝位,掩卷而泣。
  江左盟中人受的打击也没比萧景琰要少几分,追问无果后便纷纷誓死相随,然而真正出行的那一日,梅长苏只带了飞流一人,其他人全数送去给萧景琰调遣,编入军队,驻守金陵城或其他更为需要的地方为国效忠去了。
  
  北境有雪,终年不散。
  飞流执了狐裘,替梅长苏盖上,却被那人回首温柔婉拒了:“飞流,苏哥哥已经不需要这个了。北境天气凉,你要多保重,给自己披上吧。”
  飞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北境大战过后,他就依稀觉得苏哥哥有些什么变了,但是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变了。
  好像变得不需要手炉,也一点都不怕冷了?
  这样的天气,苏哥哥还在雪地上乱走,真的不会受凉么?
  不止这样,好像还变得很厉害的样子呢。这一次重返北境,苏哥哥不再是整天蹲在营帐里和其他大哥哥皱着眉头聊天,苏哥哥现在披甲上马大杀四方的模样真好看!
  不过,有些事还是不太习惯……
  “苏哥哥,蔺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梅长苏微微笑着,弯下腰端起了一捧雪,低唇吻了吻。
  “我想,只要我在这里等着,他总会回来的。”
  
  这一年的除夕冬夜,北境纷纷扬扬地下起了一场大雪,就像是蔺晨忽然失去踪影的那一日所下的大雪一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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