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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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策羊]楚狂 番外 七杀

  南屏山,渡河滩,群山之巅。

  万丈高岭,极目只见云烟缭绕,悬崖下是嶙峋的乱石丛。秃鹫在高空中盘旋,黑漆得可怖的鹰眸里射出虎视眈眈的光,只待新的一轮杀戮结束,又是一场血肉淋漓的饕餮盛宴。

  马蹄印子沿着山路渐行渐少,血迹渐深,一路蜿蜒到了尽头,犹有一人负隅抵抗,手中长枪断了半截,战衣被血污染得分辨不出本来颜色。

  “士可杀不可辱!我沈善刀今日以浩气之身战死,无惧无悔!”

  这一步,踏在峭壁之上,退无可退。

  与其被俘受辱,不如粉身碎骨。

  “是为浩气战死,还是被同袍出卖,不得不狼狈惨死?”身后重重包围的恶人里回荡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先锋遇伏,后头部队却畏首畏尾,按兵不动。嘿,小子黄泉路上可记清楚了!这就是你为之卖命的地方!什么浩然正气,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只蝼蚁!”

  这一番话捅在心头,比剜肉的尖刀来得更狠,负伤奋勇杀敌,哪怕流光最后一滴血也面不改色的人眼神蓦然一黯。

  “我沈善刀生是浩气的人,死——”

  一生凌云壮志,何曾有悔?

  可惜到了瞑目一刻,终是忍不住落了一声轻叹。

  “也罢……”

  断枪伴着血衣决绝而下,呼啸的风将身体撕裂,甩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堆上。

  秃鹫探出锋利的爪子俯冲而下,钻入温热的胸膛中,大快朵颐地吞噬着破碎的五脏六腑,曾经鲜活的躯壳,顷刻间就被享用得一干二净。

  像是秋日的一片孤叶,飘零,飘零,无声无息地化作靡粉散去,再也没有半分存在过的痕迹。

  从来只有繁枝茂叶入得了世人的眼,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散了……

  那,就散了吧。

  

  “善——刀——善刀——”人群后头多了一道明黄的影,跌跌撞撞闯到悬崖边上,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纵身一跃的凄然,连伸手执一寸衣角的机会也不曾有。

  “你们杀了善刀,我和你们拼了!”

  怒极,恨极,痛极。只可惜,纵有以一敌百的勇气,手中剑招却是生疏错漏,不过眨眼功夫,就被人夺了手中兵刃,一脚踩踏在地上。

  “哪里来的奶娃儿,听好了,这姓沈的今日可是死在浩气盟手中,怨不得我们!”

  藏剑山庄最为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受尽了父母溺爱,今日游山玩水,明日抚琴弄箫,什么都学得七分本事,唯独功夫是半分不长进。

  踏在背上的脚猛一用力,伏在地上的人哗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们——咳!你们都是凶手!我要杀光你们!”

  “莫要废话!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赶紧扒了裤子给爷爷侍候个爽快!”后头一个赤膊的壮汉往前抢了一步,一伸手就将金丝玉缕的腰带整条扒了下来。

  这话顿时惹得隔壁两个男女通吃的家伙唇干舌燥,一并动了心思,伸手就往亵衣里探去,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当即被贪婪地揉捏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畜生!放开我!——啊!不要!——”

  声泪俱下的悲鸣只换来了更为残暴的凌虐,衣衫尽裂,生生拖行在湿冷的泥地上。曾以为那样的事是世上最为曼妙的温柔,今朝方知晓,原也是世上最为可怖的酷刑。

  

  恍恍惚惚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之后的一切折辱再无知觉,自噩梦中醒过来时是一片混沌的漆黑,隐隐约约迎面走来一道光。

  “堂堂藏剑山庄小少爷,竟然沦落成他人胯下戏虐的玩物。今日这一出戏,还真是有趣。”

  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火辣辣的痛,清醒而残酷地宣示着一切并不是一场一睁眼就可以抹去的梦魇,那个总在自己夜半惊醒时以怀抱温柔相待的人也已经永永远远地荡然无存了。

  陌生的黑影掌着灯又靠近了一些:“抬起头来告诉我,这仇,要找谁报?”

  “恶人谷!”

  “还有呢?”

  沈善刀自绝前的一声轻叹犹在耳畔萦绕。

  “……浩气盟!伪君子!”

  “可惜啊,即便是生你养你的藏剑山庄,也断不会为了一件见不得光的私情开罪浩气盟。凭你这绵薄的一人之力,更加撼动不了恶人谷分毫。你倒是自己说说,能报得了什么仇?”

  暗黄的油灯投来半分光明,却投不来一丝温暖,低沉的嗓音不冷不热道:“倒不如两眼一闭跟着死了,少受许多苦。”

  “不……我不怕苦……我要活下去……我,我要报仇!”纤长的十指紧攥成拳,生生将掌心扎出了血。

  “很好。只要你从今往后听命于我,做我手中最好的一柄刀。我会给你力量,让你亲自报这两宗仇。”

  “你究竟是谁?”

  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那个神秘莫测的人仅露出一张戴着川剧面谱的脸,教人摸不透半分的虚实。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天下间唯一一个能够赐予你这样力量的人。这一笔交易,你可答允?”

  “……我答允你。”

  面具后的脸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分满意的笑:“叫我主人。”

  “……是,主人。”

  

  “第一件事,你要学会把自己的脸变成最好的一张人皮面具。”

  铜镜往旁一抛,掷到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少年怀中:“这么一脸苦相,还是趁早回闺中绣花,关上门来哭哭啼啼总比惹外人笑话来得好。”

  “不!我可以!”少年攥着镜子蹲坐在树桩上,用尽一切努力隐去哀伤的神色。铜镜中,澄澈的眸子墨色一丝一缕地往下沉,深锁的眉头蹙成了川字。

  “这脸看起来倒比较像是有人欠你很多钱。”那道鬼魅似的人影突然闪到少年身旁,伸指勾起两端的唇角。

  “你要笑,要发自内心的笑,这是世上最为简单好使的刀。所以当你越是难过,越是悲伤,笑容就要越灿烂。”

  

  

  凝眸若碧波秋水,浅笑胜三月春风。

  等到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天衣无缝,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那个人用最残酷的方式训练他,像是老鹰叼起幼崽自万里长空迎风抛下,想要活命,就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学会扑腾翅膀。

  从最初每走一步都得蹒跚听命于那个人,到后来,只需要一句嘱托就可以将一切打理得滴水不漏。

  “恶人谷需要一个人——白瑾。”

  “我明白了。”

  

  长江以南,他是浩气盟里温文如玉的翩翩少侠。

  长江以北,七杀之名,闻者为之惊心。正如他所追随的那个人一般,生杀予夺从来没有半分的手软。

  当日与沈善刀一事相涉的人一个个身败名裂死去,至于恶人谷里那些畜生,自然早就用处置畜生的办法悉数处决。

  大仇得报,此身却宛若飘萍,无去无依,只得行尸走肉地替人舍身卖命。

  直到那个与沈善刀容颜有七分相似的人出现,一丝涟漪,说不清道不明地拂过心池。

  

  栖霞幻境别院,屋外流瀑映着七彩的虹光,沙沙的泉水击石声细碎泻入屋内。

  半掩的门扉后,汇成线的青茶从象牙白的壶嘴滑落到玉杯中。

  茶水倒了七分满,煮茶的人眉头轻蹙:“谢渊的线眼已经盯上了天璇坛,还请主人一切小心。”

  一旁卧榻上倚坐着天璇坛的执掌者。

  不灭烟,天璇影。

  七星战十恶,烟影不相逢。

  “百密终有一漏,既然谢渊这回非得揪出个贼首不可,那总得遂他一次愿。”

  这个人的声音仍然如过去一般冰冷清凉,无情无欲。年岁仿佛不曾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落下痕迹,分不清到底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还是一张有血有肉的脸。

  “主人的意思是……”提壶的手一顿。

  “刀,钝了。”

  壶嘴闻声一颤,滑落的热茶溢出杯面,洒得满桌都是。

  榻上人唇角浮起一丝讥笑:“这个样子,可不像你。”

  “……主人,茶凉了。”

  

  这一年的年关前后,难得少有战事,摇光坛众人仍然留守在紫竹苑中休养生息。

  总算等着了叶山回房,花暮雨欣然迎上:“怎么回来那么晚?厨房送过来的甜汤都凉了。”

  “今年浩气盟的雪景很好,我想多看一会。”

  四时节气,到了暮霭沉沉之时,方觉分外留恋。

  “这几天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既然你喜欢,那明早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必了。”

  “脸色这么差?在外面吹风冻着了?”伸手将隔壁人收入怀中,花暮雨关切问道。

  叶山摇头不语,很快将仅有的一丝惆怅之色稳妥埋葬。

  魁梧的身躯翻身跨上,一切未完的话语悉数化作了一个悠长的吻。

  “来,等我帮你暖和一下身子。”

  最后一回享受被这张脸压在身下的感觉,当真……令人怀念。

  

  落雁城正厅。

  座上人声如洪钟:“用人不善,该当何罪?”

  座下左侧坐的是天璇影,答话轻淡得丝毫不像是正被审讯的人:“悉随尊便。”

  右侧坐的是军师瞿季真:“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乃是缉拿叶山归案。该派遣何人前往,两位心中可有适合人选?”

  “花暮雨。”那个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的人忽然答了话。

  “他与叶山……”瞿季真眉头一皱,念及盟中种种传言,心有顾虑。

  一贯的冰山脸上滑过一丝不知该称作赞许抑或嘲讽的笑:“摇光坛主心中,只有正义,没有私情。”

  

  南屏山,渡河滩,群山之巅。

  又是一场生死相斗的血腥角逐,一切,都与当年无异。

  “叶山!随我回去受审!”奉命追截的是昔日的枕边人,顶着天上纷纷扬扬洒落的鹅毛白雪,银枪暮雪,怒发冲冠。

  七杀之主一身墨色劲装,手里提着最后一张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温柔如水的绝色脸庞:“受审?有必要吗,这双手上的鲜血而今你总该知晓了。”

  “你!——难道就连一句分辨的话也没有?!”

  “七杀一生不过是为人刀刃,何须分辨。”叶山了然一笑,负手而立。那个人在这个悬崖边上救了自己的命,也终究在这个悬崖边上夺回给予的一切。为人刀刃……早该有如此觉悟。

  花暮雨青筋暴现,手中银枪气得发抖:“在你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沈善刀?!那这两年来的朝夕相对,生死与共,究竟算是什么!”

  “你贪恋我的身体,我贪恋你的容颜。这一场交易,很公平,谁也不曾亏欠些什么。将军亦不妨扪心自问一下,同床异梦,心有旁骛的岂止叶某一人?”

  风雪飘摇,斑斑驳驳散在黑色劲装上,将那一道漆黑的人影映得更为刺眼。冰冷枪头蓦然一沉:“动手吧——正邪不两立,你我今日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去。”

  对头人身影一斜,不见出兵招架,却是一脚踏在了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悠长叹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叶某一生黄粱苦短,能与将军共一场萍聚,也算是毕生难得的一件幸事。”

  “你……当真,自始至终,从未动过,一分真心?”

  再往前逼近半步,那个人就将无路可退,粉身碎骨。

  “七杀一生秘辛良多,可惜今朝悉数大白于天下,实在是乏味无趣。”叶山忽然仰首而笑,用的是七杀那沙哑低沉的声线。

  末了,突然声音一转,柔声笑道:“那么,就只有这一件事,请将军好生、好生思量。”

  尔后那双温柔得早已木然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痴痴望向深不可测的悬崖深处:“善刀——”

  衣袂迎风,迎雪,落在如刀锋一般尖锐的石棱上,流淌出来的热血极快地浸淫过了身体,仿佛像是真正回到了那个久违的怀抱一般温暖。

  “……久等了。”

  

  一柄好刀就应该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光热,在开始铸造的熔炉里燃烧殆尽,多么漂亮。

  可惜从此少了个沏茶的人,这院落里的奴仆再多,总比不上那个世家少爷的茶道来得纯熟。

  不过没关系,他等得起,在这种没有黑白,也没有尽头的路上走,他拥有的是最为卓绝超群的耐心。

  门外传来了几声扣门声,有人立在外头禀告道:“影大人,您救的那个万花少年,他醒过来了。”

  “很好,带上来。”

  木门咿呀应声而开,外头人迟疑立在门外,细眉杏目,青丝较之昔日长了许多,如瀑及腰:“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的眼里有一种非正非邪的光,这很有趣。”

  “如果我拒绝呢?”

  “那这个江湖将会开始谣传你和恶人谷私相勾结的事,你会被所谓的武林正道所驱逐,永远不会再有在浩气盟立足的机会。”冰山脸上扣着的,仍然是当年拐骗叶山时戴的那一张脸谱:“而你选择答应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想得到的一切。”

  细长的指扣在腰间只有半边的双鱼玉佩上细细抚了半晌:“……成交。”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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