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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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纯阳内部消化]俟河之清 三十八

  三十八

  

  一根。

  两根。

  ……

  空气间一片死寂的沉默,只余下指骨被逐一踩碎碾断的声音可怖地回荡。

  如此抉择,太过残酷,宛若相询一个人是要斩断左臂抑或右臂,无论从何决断,终是骨肉相连的噬心之痛。

  谢长安的答案,兰台心下再清楚不过,却仍是掩盖不住那一丝卑微的渴望。是渴望谢长安为了自己放弃那个朝思暮想,生死与共的人?不,他如何敢有此等奢念。只要谢长安能有那么一分迟疑不决,有那么一霎,月眸里的余光悄然瞥向他,他已是心满意足,了无遗憾。

  五指俱断。

  谢长安由此至终没有泄出一声呻吟,好像被踩踏在地上的只是一节枯木,而不是那双布满剑茧的,曾经名满天下的执剑的手。

  这双手曾经拥吻过千百次的人如今正践踏在上头,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动摇,既无言语,亦未有分毫眼波流转。于无双而言,脚下蹂躏的不过是与往常一般,自寻死路的入侵者,无需分辨,亦无从分辨。

  

  “凌霄——”谢长安强忍剧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把解药交给兰台。”

  兰台如坠梦中,乍惊乍喜,一霎的窃喜后便又是喃喃低语:“师父,这世上岂有比师叔性命更重要的事,你又何必违心而行……”

  “把解药……给……兰台……”谢长安的声音掷地有力,不复半分迟疑,然而十指连心,钻心剧痛如何忍耐,话到后头已然牙关发抖,颤得含混不清。

  “师父——?!”兰台此时方觉如梦初醒,适才他遭无双所伤,跌撞于墙角,耳畔一阵嗡鸣回响,又为万化丸一事分神,屋内烛光昏暗,一时竟未察觉谢长安伤势。如今醒过神来,顿时心心念念,所思所忧皆得谢长安一人,至于自己与况东流的相较,亦觉无足轻重了。

  凌霄却也践诺,悠然往前跨出两步,将玲珑锦盒塞至兰台手中笑道:“谢长安竟选了你,这可真是出人意表,既然你命不该绝,那就服了这万化丸。这些年来,你也不过是受谢长安指使蒙骗,错不在你。念在你我一场相识的份上,我就破例饶你一命。”

  兰台接过锦盒,正眼不曾稍顾,也不着急服用,只是细心揣入怀内,撑起身勉力朝谢长安与无双二人方向踉跄走去。

  凌霄负手而立,冷眼嘲道:“果然纯阳宫的家伙都是天生的贱骨头,既然你自己不肯领情,那就休要怪我无情无义了。”

  墨袖翻飞,银针应声而出,凌霄袖底银针尽数刺入兰台身上要穴,兰台只觉后背一凉,双膝一软,已然再无动弹之力。尔后被人使力一脚踹回墙角处,喉头犹如虫蚁噬咬般闪过一丝痛,连哑穴也被凌霄一并封上。

  只余下同病相怜的白羽温柔地展开羽翼,给予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聊以慰籍。

  “小兰台,今日这一场好戏可是花费了我十年来无数的心血。你就乖乖看着——或许等这一场戏看罢,你心中的答案又会天翻地覆。”

  

  墨履在碎裂的指骨上反复又蹂躏了一转,确认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再也无法握动任何兵刃后,才满意地提起了蘸满血的高靴。

  “师弟……”谢长安仅存的一只手掌竟不管不顾地依旧挽住无双暗红道袍下摆,如痴如狂地疯狂唤着那个人的名字:“纯阳……长安……你真的都忘却了么?”

  污红的墨履无情地踩踏上谢长安指尖,闻言却僵了那么一瞬,安静地晾在上头。无双低首往脚下践踏着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徐徐打量,他那浑噩不清的记忆里原就仅得难以分辨的凌霄与凌云二人,还有时常作客的苗人南宫寒,充其量只多一个罕有地凌云不准他动手的兰台。

  脚下践踏之人可曾认识?……并不。

  可是为何那人嘴里念叨的每一个字皆让他心池仿佛被风拂乱了那么一霎?

  不过……心池?这种东西他又何曾拥有过……

  

  他并不知晓这个人与过去的自己有着怎样的羁绊,甚至全然不知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何等模样。然而有一件事他毕竟知道,眼前人四肢已废其三,倘若把这最后的手掌也一并踩碎,与取其性命亦然无异。

  那么……

  无双忽然收回墨履,弯下腰定睛望着谢长安。

  那是一池看不到底的浊水,在无尽的岁月里,不知被人掷下了多少的污垢。

  浑身的肌肤皆似鬼魅一般白得渗人,如同一枚玄冰靠近了跟前,逼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师弟——”谢长安潸然泪下,泪痕斑驳湿满双颊,却断不是指骨碎裂剧痛攻心而落的泪光。

  无双奇寒的五指忽然攥住了谢长安脖颈。

  既然与诛杀无异,何不直接杀了施舍个痛快?

  倘若昨日当真知交一场,这也算是一份不错的赠礼。

  

  攥住谢长安脖颈的手犹如冰山雪水里捞出来的鲲鹏铁爪,没有丝毫的温度,像死寂一般冷,比死更冷。

  谢长安勉力伸手碰了碰那双几近要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尽数抽去的铁掌,惨然凄笑道:“你……你要杀我……我……不……怪你……”

  只恨……桎梏密不透风,终究连他想伸手,用最后完整的地方好生拥抱一次那个久违的人也不能实现了。

  濒死之际,执念未休,已然呼吸不进半分新鲜空气,身子一阵无助抽搐,脑海一片发白,脸色潮红。

  谢长安泪光遍浸双眸,声若蚊蝇,用修为强行维系内息挣扎着道出了最后的执念,轻声啜道:“想……听……你……再唤我……一声……师兄……”

  无双默然凝眸望着,双唇轻启,但下一霎又闭上了。

  他早就连一个单字的音也无法发出,这最后的念想纵使他有心施舍,又如何能偿。

  

  可惜,谢长安并不知道。

  有许多事,也许谢长安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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